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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的某个周一清晨,广东省援疆干部喀什地区第一人民医院心理医学二科副主任唐毅博士照例带着学生出专家门诊。他对面坐着一个16岁的少年,看上去有些木讷、发呆,手腕上有一道道伤痕和一些烟头烫过留下的疤痕。
母亲说她儿子在这两个月里像变了一个人:原本成绩不错的他,现在找各种理由不上学。老师说,男孩在学校也待不住,“经常是发呆、放空的状态”。以往,放学路上只需要20分钟,现在,儿子晃悠来、晃悠去,要1-2个小时才勉强回家。
“我不愿意回家,回家也没有意思,也想不起来要做什么……”在医生面前,少年用低低的声音说出心中“盘旋”了很久的感受。“心里难受,我也不知道怎么解决,感觉是家里的负担。”“心里会想很多事情,觉得人生灰暗,未来毫无希望,日子越过越差,还不如现在结束的好……”

“你会想过一些生与死的问题吗?”医生问。少年点点头,他告诉医生,他曾经背着家人用小刀,在手腕上划了很多伤,也用烟头烫过。放学路上,他就找哪个楼是高的,可以跳下去。有一次,真的爬上一幢高楼,犹豫了许久,还是放弃了。
经过严谨的诊断,医生确认,眼前的少年患上了抑郁症,并且有着极高的自杀风险。唐博士建议患者住院接受规范的抗抑郁治疗,患者和家属同意了这一建议,当天办理了住院手续。接下来就是唐博士指导主管医生给予规范的抗抑郁药物治疗及认知行为治疗,同时也跟其家属做了交代:照顾好吃穿,做好陪护,保证安全,在不确定安慰的言语是否合适时仅仅给予陪伴就好。
大概三周左右,这个患者病情有了较明显的改善,眼睛里开始有了光,有了神采,不再是治疗前的木讷。出院后继续接受治疗。三个月后,那个曾经想到死的男孩,在一次次复诊中,不断带来好消息:状态恢复了,学习成绩上来了。
这是一个治疗比较成功的案例。16岁的孩子应该是充满了活力和理想,不可能患上抑郁症。但事实上,在唐博士的门诊中,青少年患者并不少见,他们可能是患有抑郁症、焦虑症、双相情感障碍和精神分裂症等疾病,也可能是有人际关系、情感、适应方面的问题,无论是哪一种,这个群体的精神卫生健康都很容易被人们忽略,等到发现时一般都比较严重,有些甚至已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
10月初,喀什地区某中学一高三学生跳楼死亡。父母伤心欲绝,追悔莫及。死者的舅舅回忆:“曾经听她提到过感到生活没有意思,看不到希望,不想活的话,但都以为是孩子随口说说的,家庭条件这么好,怎么可能有真正的烦恼,就没当一回事……”自杀者在自杀前都会流露出一些迹象,这些迹象是他们有意或无意地向亲朋好友透露信息,潜意识里希望能获得帮助。我们的反应可能是将他们从悬崖边上拉回来的手,也可能是将他们推向深渊的手。
听到这个消息后,唐博士更加意识到关注青少年心理健康和在喀什地区全面开展公共精神卫生工作的重要性。于是,在喀什地区第一人民医院南丁格尔志愿者团队的协助下,唐博士带领该院心理医学二科医护团队在农三师中学开展关注青少年心理健康的专题活动,针对高一新生的适应问题、高二学生常见心理问题、高三学生考试焦虑分别做了题为《适应问题》、《高中生常见心理问题识别及处理》、《如何应对考试焦虑》的专题讲座,普及了精神卫生知识,团队还对在校学生进行了常见心理疾病的筛查,帮助学校建立学生心理卫生分级干预系统。活动受到师生的热烈欢迎。


“每个精神科医生都应该有公共卫生的视角。如果我们能对人群进行精神卫生知识普及、让他们了解精神障碍可防可治,在对待每一个患者时能使他们在发病早期就进入观察、支持、调整,缩短未治期,在治疗阶段能够平衡考虑疗效和终生的社会功能、在全过程中能够不贴标签、能够帮助他们避免残疾甚至死亡,对全民就是最大的福利。”唐博士在某次科室会议上表达了上述观点,认为喀什地区第一人民医院心理医学科在经过7年的发展,能全面开展临床医疗工作的前提下,应该开始关注该地区的公共精神卫生工作。在一年援疆期间,在做好医院医疗工作的同时,带领团队为喀什地区不同人群例如武警、特警、教师、援疆干部等进行精神卫生知识的普及工作,帮助建立或指导完善不同机构的精神卫生干预系统(协助广东省援疆指挥部建立心理减压室和帮助农三师中学建立心理卫生分级干预系统),进行心理健康筛查工作。开展精神卫生相关专题讲座7场,听课人数共2900人,对3000多人进行了常见精神疾病筛查。该项工作不仅提高了人民群众的精神卫生知识的知晓率,掌握了一些常见心理问题的自我调适方法,还扩大了喀什地区第一人民医院心理医学科的影响力。
援疆医疗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