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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白衣天使中的“另类”,是万花丛中一点绿。毕业之初,他们怀揣理想、担当着救死扶伤的神圣职责,默默无闻地选择了这份传统观念上几乎纯属女性的职业。工作之后,他们中的一些人因为外界压力或其他原因转行,可仍有一部分人在男护士这个岗位上坚守了下来,用自己的言行改写着护士的“模样”。于他们,这份职业无关性别,更多的是肩上的一种责任。
重症监护室里的“壮劳力”“我的工作就是宅在这里”
李杰、王玮
从业时间:4年/7年
现工作部门:心内科重症监护室/心外科重症监护室
工作内容:病患全职保姆,包含喂水、擦身、更换床单、整理床铺等工作
优势:吃饭只需5分钟;体力胜于女护士;镇得住场面
早晨不到8时,李杰来到医院心内科重症监护室和同事进行交接,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自从2009年7月从湖北一所高校护理专业毕业后,他已经在这里当了4年的男护士。每天早晨8时、下午3时和晚上9时是他们的交接班时间。无论哪个班次,重症监护室里的护士都是病患的“贴身保姆”,包办了病患全部的生活护理和治疗。“天天忙得脚不沾地,稍有空闲还得静下心来回想刚刚的工作,生怕有疏漏。”长期如此的工作状态让李杰养成了一个吃饭速战速决的习惯,“现在吃饭只需要大概5分钟。”
“我们的工作就是‘宅’在这里。” 在心外科重症监护室工作的王玮坦言。作为广东省人民医院的第一批男护士,他在这个工作岗位上已经坚守了7年。接受完心脏手术的病患最先被送到心外重症监护室来,很多看似简单的工作需要一丝不苟地完成,比如给病人喂水。针对那些需要限水的患者,为避免增加心脏负担甚至再次引起心衰,护士每次的喂水量都要精确到毫升。“有些存在吞咽障碍的病人每次只能喂1~2毫升的水,主要是担心他们因一次喝多了水引起呛咳。”不仅如此,他还得不厌其烦地跟病人“唠叨”,千万别多喝水。若是碰上胃肠功能紊乱的病患,排泄物一天要弄脏好几次床单。擦身、更换床单、整理床铺,这些琐事也是他工作的一部分。
在李杰和王玮看来,细腻似乎是女护士的先天优势。“她们整理的病床看上去就比我们整理的要漂亮。”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日渐细心的男护士自身的职业优势日益凸显。相对来说,男护士比女护士胆量大、处理紧急状况时更果断,而且体力比女护士好。在重症监护室住的都是危重病人,至少每两小时得翻一次身。男护士的加入顿时给女护士减了负。
“前不久我们刚收了一名身高2米多、体重150多公斤的外国病人,4个男护士加上男医生一起出力,才把他抬上了病床。”李杰说,这样的例子很多,重症监护室里需要花力气的活多半由男护士搞定。而男护士也经常要去跟病患的家属进行沟通,“可能因为我们看上去更有安全感和说服力吧。”李杰笑了,“有时候碰上主观意识很强的家属,我们也更加镇得住场面。”由于在体力、应变能力等方面的相对优势,ICU、手术室、急诊室和血透室等科室尤为青睐男护士。
26岁的超级“奶爸” 听得懂孩子的哭声
张世甲
从业时间:5年
现工作部门:新生儿重症监护室
工作内容:给监护室内四五十个孩子配奶、换纸尿裤和洗刷、消毒奶瓶
优势:听得懂孩子的哭声;熟记各种育儿经
五年前,刚刚走出校园大门的张世甲第一次踏进医院NICU(新生儿重症监护室)的病房,21岁的他还是个大男孩,看着一个个孱弱的新生命,听着时起时伏的啼哭声,顿时感觉有点“找不到北”,完全不知道如何与小婴儿打交道。
最初的一段时间,张世甲开始学习如何当一名称职的“奶爸”。给监护室内四五十个孩子配奶、换纸尿裤和洗刷、消毒奶瓶是他大半年里的主要工作。在NICU,除了一些禁食的婴儿,足月的新生儿需要每隔3小时喂一次奶,早产儿则是每隔2小时。每个孩子的奶粉、奶量和浓度都有可能不同,护士得按照医嘱仔细调配。“大家都喊配奶的护士为奶爸、奶妈,这个工种也被叫做‘奶班’。”原先,“奶班”是“三班倒”,而后来张世甲和同事专门在白天为所有孩子配奶,“从早上8时到下午4时半,工作量还是挺大的。”
给孩子换纸尿裤对张世甲来说是一项考验。没几天下来,他的动作从笨手笨脚变成了熟练如飞。不仅如此,常见品牌的纸尿裤的净重张世甲了然于心。“S码20克,M码25~30克。”他指着某品牌婴儿纸尿裤说,换下来的纸尿裤称重后减去净重,再一换算就可记录下每个孩子的尿量,熟记纸尿裤的净重可以提高工作效率。差不多一年后,张世甲护理起婴儿来已经十分娴熟,喂奶、拍嗝、换尿布、做治疗样样在行。
“孩子都很小,又不会说话,全要靠我们用爱心、细心和耐心去呵护。”在NICU的日子里,张世甲学会了倾听孩子的哭声:尿了、饿了、烦了、疼了、没安全感了……他都会一一作出反应,甚至像父亲那样和怀里的孩子说话。每当身边的“妈妈族”大谈育儿经时,他都默默在一旁留意聆听,记下其中的“妙计良方”。在守护小生命的同时,张世甲也收获着快乐和成长,从一个内向少言的大男生变成了一个开朗的“奶爸”。
“为了孩子,我们一直在努力着。” 张世甲的开心写在脸上。每次医护人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孩子救回,眼见着孩子一天天长大出了院,大家都特别高兴。张世甲记得,三年多前跟随救护车从深圳接回一个身患罕见病的早产女婴。孩子最终治愈出院了,此后每年的端午节他都会收到一张女孩父母从深圳寄来的卡片,上面写着感恩和祝福的话语。这已让张世甲感到很欣慰。他说,“尽全力让孩子们的生命得以延续,这是我从业的信念。”
护理路上的坚守 救死扶伤的理想从未褪色
天使也烦恼
“真的,对这个职业的怀疑往往不是因为具体的内容,更多是因为外界环境的影响。”
每个月要上4~5次夜班,没有固定的周末和假日,结婚大多只能找同行。
2006年夏天,广东省人民医院招收了首批男护士,王玮即为其中一员。“10人中有6人是本科毕业。”他说。转眼7年过去,当初的6名大学生中只有3人还留在医院。
2008年,刚毕业的张世甲从江西南下来到广州,在省医NICU一待就是5年。1年后,李杰入职这家医院。
在人生道路上,这3名男护士有种种相似的经历。三人均为护理专业毕业。但这个“毕业后只能当护士”的专业,并非他们的选择初衷。张世甲的父亲做主帮他填了这个“比较好找工作”的专业。其他两人则都是因为第一志愿落榜后服从调剂,进入护理专业学习。令人意外的是,他们在学校里都未曾有过转专业的念头。“因为当年在老师的‘感召’下,我们被‘救死扶伤’的理想紧紧吸引着。”李杰说。
从象牙塔踏入社会后,当年怀抱的理想遭遇了考验。对护士这一职业的真切质疑,常常出现在入职的初期。外界对男护士的不理解和怀疑,让他们颇感压力。“真的,对这个职业的怀疑往往不是因为具体的内容,更多是因为外界环境的影响。”张世甲说,工作的第一年因为身边人对这个职业的议论,他曾经考虑过辞职。虽然最终他选择了留下,但同行中也有一些人选择了离开。
寻找伴侣建立婚姻,也是经常让男护士头疼的一件事。李杰的妻子和王玮的女朋友都是同一家医院的女护士。“干我们这一行的,大多都只能找同行。”王玮说,“普通的女孩其实很难去理解你的工作。”因为每个月要上4~5次夜班,每年有将近两个月的夜晚李杰是不在家的。他们还没有固定的周末和假日休息时间。“有时候女孩子一听我们工作的内容,就掉头走了。”李杰说。
虽然有时不被理解,但这三名男护士都表示要继续从事这个职业。王玮说他在实际工作中并未觉得自己和其他女护士有何不同。“都是一样的工作,大家都能够一样地完成。这是一种专业的态度。”
随着工作年限的增长,他们当初“救死扶伤”的理想却未曾褪色。大多男护士集中在重症监护室、急诊室等科室,他们常常直面死亡和别离。“病人的生死与我们息息相关。”李杰觉得,谈“救死扶伤”有点过于崇高,还是“责任”二字更为贴切。在他眼里,“男护士”的身份已经成为生命中的一部分。
文/记者张丹羊、徐一斐 通讯员郝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