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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日报】仁医大爱——记广东省人民医院赴地震灾区医疗队

点击数: 发布时间:2008-06-23

摘自6月22日《南方日报》A10版

编者按
  震惊世界的“5•12”四川汶川大地震发生后,广东医疗队反应迅速,带着广东人民的深情厚意,第一时间奔赴灾区,成为第一支进入地震灾区的外省医疗队。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日以继夜地战斗在救灾的第一线。期间,发生了无数可歌可泣的事迹。本文记载的是广东省人民医院赴地震灾区医疗队在映秀镇救援的经历,他们不辱使命,不畏艰苦,从容面对死亡,不但以专业的素质,而且用敬业的精神为灾区人民服务,在当地赢得了极好的口碑。“大医精诚”,这就是对他们最准确的评价!
  

                                             临危受命
  公元2008年5月12日14时28分。
  中国汶川地动山摇。一时间满目疮痍,生灵涂炭。
  国人在此刻垂泪,历史在此刻凝固。
  远离灾区千里之外的广州,虽然车如龙人如织,但几乎所有人的心,都随着8.0级的特大地震而惊悸律动!
  位于广州市东川路口的广东省人民医院,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叶剑英亲手题写的院名,在阳光映照下闪耀出宁静的水蓝。
  与往常一样,这座大楼里的“白大褂”们,正忙碌而有序地工作着。
  

    昌耘冰,广东省人民医院骨科的一位医师,医学博士,放下手术刀回到家里,已是晚上7点。饭桌旁,他一边捧着碗筷一边紧盯电视荧屏。灾区的景象,一幕幕让人触目惊心。院部突然来电:目前急需医护人员前往灾区,问是否愿意参加。昌耘冰只回答了一个字,去!
  就这样,在往后短短的10多天,然而又让人觉得特别漫长的日子里,他和他所带领的广东省人民医院小分队,在汶川经历了难以想象的困苦和生死历练。
  小分队共有8个人,由脑科、骨科、手术室等专家和护士组成。事后证明,在这8个人当中,没有一个接到上级的电话时有半点推诿或迟疑。他们都像久经沙场的战士,恨不得立刻赶赴灾区。
  

    刘小民是个有着长长秀发、喜欢常把微笑挂在脸上的小护士。接到护士长的电话,是在“5•12”这天晚上,那时她正在值大夜班。护士长要找的不是她,而是让她提供另一位同事的电话号码。在帮助查找号码的间隙,护士长对她说,四川地震了知道吗?知道呀!刘小民说,要人去灾区吗?是啊,你想去?想!刘小民作出这个回答,脸上还是挂着那样的笑。
  

    也许因为有在部队医院工作过的背景,昌耘冰被任命为广东省医疗队的一名支队长。他和他的队友一样,人人都有自己的亲人,但在这非常时刻,却没半点儿女情长。因为大家都知道,这是国难当头,加上时间紧迫,上级来不及作更多的指示和交待,一切全凭平时的专业与训练有素。4男4女,8位队员只收拾一些简单行装就出发。一些姑娘甚至没想到、或者来不及要准备女人必需的东西便匆匆上路。在匆忙当中,他们却没忘记为灾区带上几大箱急需的药品。
  临危受命,使这家大医院里平时难得一见的同事,顷刻之间成为生死相交的队友。
  
                                            绝地挺进
  
  5月13日晚,与灾区浑沌的天地相比,广州白云国际机场的夜空显得靛蓝深邃,刘小民和同行的几个姑娘,甚至没半点儿浪漫情调瞧一眼天上闪烁的星星。昌耘冰紧锁的双眉间,刻着一个深深的川字。带着全省人民的希望和省委省政府领导的重托,他们义无返顾地登上飞往灾区的专机。飞机降落在成都双流机场时,已是14日的凌晨。从前来接头的四川卫生部门那里得知,广东医疗队是第一支进入地震灾区的外省医疗队。
  

    当天一大早,指挥部门就来了通知,命令他们立即奔赴重灾区映秀镇!包括昌耘冰在内,绝大多数人都不了解映秀是个什么概念,为什么要将他们往那个地方派?按原来的推测,他们到达四川之后,最多被分配在成都的医院里参与对伤病员的救助,做做手术或处理一下伤口等工作。但眼前的灾情就是命令!昌耘冰心里清楚,在命令面前,这支小分队必须像军人一样,以服从为天职。哪里有难,哪里就有战斗!于是,他们立即驱车经都江堰直插映秀。越往前走,地震所造成的灾难越让人触目惊心———雪峰哀嚎,岷江呜咽!道路中断、通讯中断、电力中断,数路救援队伍受阻!抢险救灾的急匆匆突奔进去,争相逃难的惊慌失措从山里涌出。
  

    面对坍塌的大山和滔滔江水,医疗队员们愕然而立。这时的映秀,依然与外界失去联系,成为真正意义上与世隔绝的孤岛和坟场。直到这时,队员们才因亲历有了这样的概念:震中在汶川,而映秀,则在震中的震中!
  

    要从紫坪铺进入映秀,其中一段山路根本已无法通行,只能改坐部队的冲锋舟逆流而上。由于从广州带来的大批药品不能一同运进,只好派人留在原地保管待命。支队长昌耘冰想,越是紧急越要冷静。他沉着地吩咐刘小民和男队员李刚留守原地,其余队员继续向映秀前进。他挑拣了几大箱最急需的药品,每箱重约50多斤,除女队员外,男同胞都要肩扛手提。他们坐冲锋舟在湍急的岷江上走完水路后,去映秀镇还得走5公里的山路。
  

    5公里路程在广州算不得什么。平时回医院上班,他们当中有人还不止走上5公里。看看眼前的景象,并非李白在诗中所吟的仅仅是“难于上青天”的蜀道,而且是大山倾斜、大地颤抖,头顶飞石如流、脚下江水咆哮的那种恐怖景象。由于被一次次的泥石流堵塞,前往映秀的通道全部瘫痪,险情连连。但医疗队目的只有一个,早一秒钟到达灾区,多抢救一条生命!所以,即使在绝地中九死一生,也要在没有路的险境中踏出一条路来。
  

    5公里山路,足足走了5个多小时!
  当队员们到达映秀,意外见到留守紫坪铺的刘小民。原来她是“不到灾区心不死”,迅速安置好药品和行李后,便融入前往映秀的人流中。这个平时有点畏高的女孩,竟忘了一路是怎样走过来的!
  不亚于经历一场生离死别,队员们在废墟前紧紧拥抱握手。
  
                                               映秀拯救
  
  医生常常被人们誉为白衣天使。在我国,因自然灾害频发,每每参与救灾的白衣天使有时被称作白衣战士。在今天的映秀镇,广东医疗队的勇士们,已成为天使与战士的完美组合。
  如果光从字面上看,映秀是个多么秀美的地方。可在地震前,没有谁会想到这个山清水秀的川中小镇,却在顷刻之间化为乌有。现在呈现在队员们眼前的,是废墟一片,尸横街头。钢筋横梁下、砖石瓦砾中,只闻哀嚎声声,连空气也充满令人难闻的腐臭。
  

    有人说,原来1万多人的映秀镇,侥幸只剩下2000来人。在这种情况下,医疗队员们带着极度的悲痛,立即积极主动投身到救灾工作中。昌耘冰将队员们分成几组,有跟随解放军的、有跟随消防救援队的,哪里有需要,那里就有他们的身影。冒着一次次余震带来的危险,他们坚持守候在残墙断壁前,探身于横梁碎石间,不断呼唤着被掩埋的生命,并为他们打点滴,对被救出的人实施紧急抢救。一次,消防队员从瓦砾中救出一名奄奄一息的男子,由于被埋时间过长,压在一旁已经死去的亲人尸体高度腐烂,蛆虫爬满他一身。队员陈盛和贲晓松二话不说,扑上去就对他进行近距离抢救。其他队员也不怕危险污脏,纷纷合力相助。在昌耘冰的指挥下,经过一番抢救,可惜还是回天乏术。这时他们已经累得坐在地上,甚至顾不上拍一下从死者身上爬过来的蛆虫,任由难过的泪水浸透双眼。
  

    除了抢救幸存者,对在地震中受伤的群众,医疗队也主动给予热情救治。有的队员甚至把随身仅有的一瓶矿泉水也送给老百姓。白天,他们为救死扶伤忙碌,深夜有时还要伴尸而卧。男人们还好说,最令人担心的是女队员,比如冲凉如厕,困难重重。但几个女孩硬是扛着顶着。在映秀的日子里,有个队员头和脚出现浮肿,这是缺乏营养的征兆。老乡们看在眼里,心痛得不行,一定要医疗队收下20只在地震中幸存的鸡蛋。昌耘冰拗不过,掏出带在身上的600元钱。怎么说老乡也不肯收下。昌耘冰就灵机一动,说这是国家给你们的救灾款!硬是将钱塞进老乡手中。
  

    这次特大地震,让全国老百姓流泪最多的莫过于解放军。这些80年代、甚至90年代出生的人民子弟兵,在劫难面前的壮举,令全世界也为之动容。进驻映秀镇有400多名官兵,他们在挺进灾区的强行军中,50%战士的脚都磨出了水泡。为了增强他们的战斗力,昌耘冰和他的队友们不顾疲劳,利用晚上时间到营地为一个个战士挑水泡。由于得到及时治疗,部队很快就恢复了战斗力。
  

   在映秀镇,人们对灾害带来的破坏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同时也深深地记住了三种颜色。这三种颜色便是红、绿、蓝。红为国家专业救援队;绿为人民解放军;蓝,则是忙碌在这里的广东医疗队。当地人称他们为“蓝马褂”。有伤病?去找蓝马褂!语气中,绝对少不了那种亲切的成分。由于医疗队的真诚和努力,“蓝马褂”成为当地受灾群众心目中一个好品牌。
  
                                               超越死亡
  
  5月17日晚,一位肩扛大校军衔的人,步履匆匆走进广东医疗队驻地。昌耘冰想,这时有官员来访,消息不好即坏。
  果然让他言中。映秀上游的耿达乡灾情告急!泥石流频发,道路通讯中断,至目前还没有部队能进入里面救援。加上下雨,受灾群众大多感冒发热。伤员伤口感染,活下来的人也急需水、食物和医疗药品。由于该乡是峡谷地带,救援工作如果迟一步,接下来发生的泥石流,很可能将整个耿达乡吞没!
  指挥部来了命令:广东医疗队抽调20人组成小分队,务必于18日早晨徒步进入耿达展开紧急救援!
  耿达位于映秀与卧龙之间,距映秀有23公里路程,沿途悬崖座座、峭壁林立。在余震的淫威下,山峰上向下倾泻的滚石浩浩荡荡,响声如雷。即使那些熟悉地形的当地居民,翻山越岭也要几天几夜才能逃出生天。
   

    从耿达死里逃生到映秀的村民对昌耘冰他们说,我们才从耿达死里逃生呢,你们却还冒死往里闯?
  接到指挥部命令,广东医疗队队长廖新波一脸冷峻。这位广东省卫生厅副厅长,自从踏进映秀灾区,还没有过这样的心理重负。跟他奔赴灾区的医生与护士,分别来自南国都市的各大医院,而面对目前的艰难险阻,无论从个人体质还是在训练有素方面,到底与人民解放军的钢铁之师有所不同。
  

    他感到十分为难。
  他试图到指挥部了解更多情况。他甚至想在总指挥面前提出能够改变目前命令的更好办法,那怕是抽调精兵强将,以减少前往的人数来减少可能发生的更多伤亡。他更不敢想象,在通往耿达的死亡关口,他将目送20条鲜活的生命上路!
  

    但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一幕幕不怕牺牲,排除万难的活剧继续在他的脑海中上演:温家宝总理在震后3小时进入灾区现场;胡锦涛总书记冒着泥石流的危险在震中的山路上驱车奔波;200名解放军官兵在震后第一时间强行挺进汶川……有谁在死亡面前退缩么?没有!命令就是命令!情况不到十万火急,上级就不会发布坚如磐石的命令!
  

    可是,当他将命令传达给医疗队所有队员时,全场竟然鸦雀无声。
  面对死亡,大凡活着的人,都有一种与生俱来、可称之为本能的恐惧。但从另一意义上说,恐惧并非代表怕死。短暂的沉默,是队员们让自己腾出一点点时间,来思考与死亡有关的人和事而已!来映秀之前,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人接到奔赴灾区的电话时,没有半点犹疑便作出勇敢的决定。他们好像事前都有个默契,就是在报名去灾区的时候,都将父母妻儿、自己的安危抛在一边。那是因为,他们还身在风和日丽的南国,离危险的灾区很遥远。可如今,面对看得见摸得着的死亡,为什么没有理由在这短短一刻,允许他们好好地想一下父母和老婆孩子呢?
  

    人之常情啊!
  我去!算我一个!全医疗队第一个报名者,便是来自广东省人民医院的昌耘冰。接下来,沉默变成肃静。昌支队长的敢死精神,折服了在场的所有人。
  我!还有我!随后,广东省中医院的肖建斌、华侨医院的林永新和省第二人民医院的江奕桓也相继举手。在不超过短短5分钟的时间里,第一支队首先完成了去耿达的报名任务。
  

    出征前的晚上,雨下得有点大。也许是老天在为英雄的壮举激动流泪。很想好好睡上一觉、以便明天能精神抖擞地踏上征程的昌耘冰,却怎么也睡不着。他偷偷溜出帐篷,走到璇口中学的废墟中寻寻觅觅,终于翻出一本学生遗落的作业本。
  就着这个捡来的作业本,给妻子和父母写好遗书,昌耘冰久久凝视着夜色下奔腾不息的岷江,忽然想起“风潇潇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那首古诗,心里顿时生出一丝悲壮。
  

    18日一大早,待命出发的医疗队一切准备就绪。昌耘冰和队友神采奕奕决心百倍。昨晚对死亡的恐惧和对家人的牵挂,早已被灾区群众盼望的目光所取代。只等出发的命令一到,他们就朝着那条通往耿达的死亡之路挺进,义无反顾。
  

    也许是老天对勇士的眷顾,在临出发前一刻,一个消息传来,由于天气放晴,原来报名的20名队员,只需选派9名,并乘直升机飞抵目的地。
  到了耿达,在十分艰苦的环境条件下,昌耘冰与其他队友一道,8天里完成了对当地3000多常住人员的医疗筛查工作,接诊伤病员1500次,现场完成急诊手术16台,转运危重伤员12名,还负责消毒处理尸体和维持受灾群众情绪的稳定。有力地遏制了腹泻、流感疫情在当地的蔓延。是他们,使这里与世隔绝的民众真切感受到不管困难多大,党和政府也没把他们忘记。
  

    共产党真好!广东医生真亲!受灾群众说出这些心声时,往往泪流满面。
  撤离耿达之前,通讯条件稍为好转。一连“消失”了好几天的昌耘冰,终于拨通妻子的手机。但电话那头却久久无言,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听到妻子喜极而泣的哽咽……
  
                                                 大医精诚
  
  这次救灾,广东省人民医院的医护人员不辱使命、不畏艰苦,从容面对死亡,不但以专业的素质,而且以敬业的精神为灾区人民服务,在当地赢得了极好的口碑,多次受到中央和国家领导人的接见和表扬。
  

    早在“5•12”这天,医护人员踊跃参与救灾的热情,让院长林曙光和党委书记曾国洪发出了会心的微笑。因为他们心里清楚,在广东省人民医院,这种情况太普遍了。尤其在大灾大难面前,比如抗击非典、东南亚特大海啸,他们都是一呼百应挺身而出。
  

   “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这就是中国医生的医德医风。而医圣孙思邈的教诲,在这家久负盛名的医院里一直得到很好的传承。
  日前,医院党委常委召开了特别会议,对为国家抗震救灾作出贡献、为全院医务人员做出表率的第一批赴映秀的医疗队员昌耘冰、陈盛、贲晓松、曾少健、马萍、邹丽娟、贺立辉、刘小民等8位勇士,分别记特等功以作褒奖。
  
                                                                        文/廖华强 2008夏,稿于羊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