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省人民医院,妇产科的主任医师杜娟是位"大名鼎鼎"的人物,不仅仅因为她是出了名的手脚麻利的"接生婆",更因为她是抗震救灾医疗队中工作年限最长的女队员,作为医院派出的第二批抗震救灾医疗队队员,她和她的队友们在汶川映秀度过了不平凡的17个日日夜夜,在废墟上履行着医务人员救死扶伤的职责,为灾区的重建贡献着自己的力量。在那场没有硝烟的战斗中,在余震不断,满目废虚的战场上,她经历了生死考验,血泪洗礼,更有灵魂与精神的升华。

                                      母子同做志愿者  克服困难赴映秀

    5月26日星期一中午1点钟,杜鹃刚看完专家门诊,疲惫地走出诊室,医务科来电话通知她将作为第二批广东医务队的成员赴汶川映秀灾区。早在地震的次日杜鹃就主动报名参加医疗队,但在接到通知的那刻还是有些措手不及。因为病房里还收治了2个翌日准备手术的病人;到非洲做志愿者的儿子,因为遭劫手机没了,已经和家里失去联系3天了,作为一个母亲,是心急如焚的;而家公又卧病在床......面对突然出发的通知,一时心情复杂,就在那时她想到了儿子的话,远在非洲的儿子在5月12日得知自己的祖国发生了特大地震的时候,打电话回来说,自己不能亲自去四川灾区,希望爸爸妈妈能够亲自去灾区参加救援。顿时一股热流涌上心头,她很快调整了心情,当机立断把第二天的手术改在当天晚上急诊完成,交接完病房工作,忙完这些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第二天早上,接过医院为出发队员准备的简单背囊,里面有食盐1包,矿泉水1瓶,八宝粥1罐,护膝1双,急救药品若干的时候,心情异常凝重,顿时一种"风潇潇兮易水寒"的悲壮情感涌上心头,更加体会到自己肩负的责任有多重了!

                                      亲为灾区建医院  靓女专家大变身

    在乘坐最早的一班飞机到达成都双流机场后,由于成都通往映秀的道路被毁坏严重,原来2个小时的车程需要七八个小时。沿路看到大片的废墟及摇摇欲坠的危楼、道路两侧密集的帐篷、乱石、山体滑坡的泥沙,一段仅20米的路程,因为雨后路面泥泞竟要花上20分钟才能通过。

    终于到达驻地后,尽管大家事先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但是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帐篷里潮湿的地面,睡觉的木板是盖尸体用过的,吃饭的碗筷是从废墟里捡的,药品短缺,救治设备简陋......同时,不断有步行逃出的灾民涌到映秀。新队员被分成3个组---一组由内科医生负责桥头门诊,给予路过的灾民及时的医疗救治。因为映秀是汶川县城及周围几个乡镇通往都江堰和成都的必经之路,外科医生负责停机坪帐篷医疗点工作,随时处理转运机上的伤员。另外一组由皮肤科及其他专科医生组成,负责山上灾民及军营里官兵的巡诊工作。身为妇产科主任医师的杜鹃,被编到了外科一组,负责紧急抢救。她顾不上休息,放下背包,立即投入工作。

    在当晚的碰头会上,耿庆山队长组织召开了第一次战地会议,提出目前医疗队有经验丰富的专家教授,但现有的医疗条件还比较恶劣简陋,限制了医疗工作的开展。当前已进入了灾后重建阶段,有必要尽快使当地的医疗卫生体系进入常规状态,提出修建一所过渡期医院的设想,此语一出,得到了队员们的一致赞成。在各级领导的支持下,选定在映秀漩口中学的篮球场上创建战地医院,以满足灾后基本医疗和急救,改善和缓解医疗急救压力。很快,建立医院所需要的材料准备就绪,建设工程迅速展开。

    在板房医院建造的过程中,杜鹃总是冲在最前面,主动配合工人施工,协调各分组的工作,在妇产科素有"小资主任"之称的她此时穿着完全不合身的迷彩服,头发和眉毛被灰尘染成了土黄色,双手缠满胶布,不停地穿梭在工地上。在搬运安装医疗设备的时候,她和男队员一起扛,一起搬,不分昼夜地工作着,只为战地医院早日建成,能给更多的灾民救治。

    在队员中,杜鹃是资历最老的,也是工作年限最长的,但是她从来不摆架子,和年轻队员一起吃住,还担负起了队员们的"炊事员",用几块石头拼凑起灶台,用从废墟里捡回来的锅,捡些木头,采用最"原始"的方式生火,没有案板,杜鹃就从废墟里找稍微干净的木板代替,有时正切着蔬菜,突然有抢救任务,二话不说,洗了手就参与抢救。大量的媒体对此进行了大篇幅的报道,什么"博导战地当伙夫"、"放下菜刀操起手术刀",这些都是真实写照,当记者问她是否觉得委屈,她微笑着说:"怎么会觉得委屈呢,能亲自为灾区的重建做出自己的贡献,是非常光荣的,战斗在第一线的医务人员是没有上下级关系、没有职称分别的,更没有节假日休息制和8小时工作制,我们是专家,但更是一名普通的劳动者,经过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斗的洗礼,更加懂得珍惜生命、尊重生命,在未来的行医生涯里我会更好地以人为本,急病人所急?想病人所想,个性化地?全心全意地为病人服务!"

    在映秀医疗队驻地,杜鹃身兼"数职",是医生,是搬运工,是"炊事员",还是"杜老师",她自小爱好唱歌,当得知映秀的"心连心"小学缺少教师的时候,她不顾连日来救治伤员的劳累,主动当了起心连临时授课老师,教低年级的同学唱歌跳舞,悦耳动听的歌声回荡在学校上空,快乐的笑容再次绽放在孩子们的面庞......说到这段经历,她的眼中充满女性特有的慈爱,说道:"真想再回去看看那些孩子们,经历了如此大的灾难,他们能活下来,就要让他们快乐健康地活着,我很高兴通过自己的努力,能让他们感受到快乐。身为医务工作者,除了能够治病救人,还能发挥自己的业余爱好在灾区第一线,真的觉得很自豪!"

                                          抢救伤员争分秒  生命赞歌动心魄

    震后的映秀除了废墟就是危楼。为了安全,指挥部计划每天安排1-3次爆破撤除危楼。盖好板房的当天,病床和办公台还没有运到,就接收了受严重爆破伤的士兵5人。那天,指挥部通知爆破前撤离,随着一声巨大的爆破声,蘑菇般的烟雾升腾高空,尘土瞬间飞扬,很快,收到了有5名官兵在爆破中受伤的消息。在新建的板房里队员们快速做好抢救的准备工作,5分钟后,伤员运到,立即建立通道、静脉补液、清创消毒、包扎固定等,并联系好部队医院的麻醉师,准备气管插管、复苏计划。在伤势过重的2个伤员中一个在到达医院一分钟后呼吸心跳停止,在判断其他4人无生命危险后,每组只留一人清创止血,剩下的人都去协助抢救垂死的病人,加压输液抗休克不凑效、升压强心抗心衰也不凑效,病人的生命体征仍然微弱,心外按摩、人工呼吸等抢救措施紧张有序地进行,但5分钟后伤员已摸不到颈动脉搏动且瞳孔散大,板房里没有除颤机,也没有心电监护,唯一能做的就是持续的人工心肺复苏,杜鹃组织队员们积极抢救,一个队员累了、动作变形了,另一个队员接着上,希望能发生奇迹,希望停止的心脏能重新跳动,扩大的瞳孔能重新缩小!可是奇迹没有发生,战士因伤势过重还是永远地走了。那一刻,杜鹃流泪了,在生活环境极度恶劣的情况下,在搭建板房把手累得僵硬变形的时候,她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没有叫过一声苦,可是当无力挽留一个鲜活的生命的时候,她哭了,她说:"当时真的觉得自己太无能"。擦干眼泪后,她又组织队员进行尸体的处理,由于爆破的剧烈冲击,血肉模糊,衣服破碎,因为没有足够干净的水,就用一瓶瓶的生理盐水,细心冲洗皮肤,仔细包扎伤口,并换上了队员自己的迷彩服,全体医务人员含着泪水送走了战士。

    后  记 

    百科全书中写到,杜鹃是当今世界上最著名的花卉之一。杜鹃花十分美丽。管状的花,有深红、淡红、玫瑰、紫、白等多种色彩。当春季杜鹃花开放时,满山鲜艳,像彩霞绕林,被人们誉为"花中西施"。五彩缤纷的杜鹃花,唤起了人们对生活热烈美好的感情,它也象征着国家的繁荣富强和人民的幸福生活。同名杜鹃,同样美丽,毅然奔赴灾区的杜娟就如同那些花儿般艳丽,满怀一腔热情,为灾区重建添砖加瓦!让我们记住这一朵绽放在废墟上的杜鹃花吧!

    当笔者看到杜鹃的胳膊上,腿上全是碰伤的疤痕和蚊虫叮咬的痕迹,心里满是心疼,她却满面笑容,说:"这些比起那些还在灾区奋战的解放军战士所受的苦来说,简直是微不足道。" 采访结束时,杜娟的一席话让我们对人生有了新的理解。她说:"以前我们在家时欲望很多,贪婪不止,永远都不满足,永远都有遗憾,当我在电视里看到那些在废墟里等待救援的灾民的期待的眼神,并通过与当地灾民交心交谈后,我明白了为什么他们那么坚强,因为他们觉得能活下来已经是很幸运的了。在映秀的十七个日日夜夜,我们经历了几十次余震、几十次爆破,参与了几次大的抢救,还有耿院经历的三进映秀遭遇车祸的磨难,我明白了能活着、健康地活着已经是最最幸福的事了;能活着做一些有意义的事,那就是福上加福了!"自古巾帼不让须眉,杜鹃用她女性的坚忍不拔,吃苦耐劳的举动,再次证明了:女人的肩膀并不单薄,女人也是强者!                                            

                                                                        文/ 臧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