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4日下午，当贲晓松步出白云国际机场时,等候在那里的妻子几乎认不出自己的丈夫——又黑又瘦，满脸胡茬。整整23天不见了，夫妻百感交集，紧紧相拥，两眼汪汪。
    人已经回广州了，然而在汶川救灾那23个难忘的日日夜夜,一件件，一桩桩就像电影画面一幕幕在贲晓松脑海中回放出来……
                     

    火速挺进映秀
    贲晓松是广东省人民医院胸外科主治医师，于5月13日随广东第一批医疗救援队奔赴四川执行医疗救援任务。14日医疗队按指挥部的指示，奔赴地震震中受灾最严重的地区之一——汶川映秀镇。由于地震造成山体滑坡和公路塌方，通往汶川方向唯一的一条公路已经无法通行，为了尽快赶赴灾区开展医疗救援，他们只能乘冲锋舟从水路进入汶川映秀。去映秀的路未通，贲晓松与队友们只有准备好必需物品并背负医疗设备和药品负重徒步前进。一路上山路陡峭难行，余震不断。一边是悬崖下滔滔江水，一边是高山，不断有大量碎石崩落滑脱，松垮的山坡巨石随时可能滚落、塌方。队员们一脚深一脚浅，手脚并用，5公里左右的路程走了2个多小时。进入映秀，贲晓松被眼前的惨状震撼了：遍地残墙断壁，到处是伤员，痛苦的呻吟此起彼伏……生命在呼唤，他与队友们不顾路途劳顿，顾不上喝口水，立即展开了救援工作。

    争分夺秒，拯救生命
    救治工作虽无太多惊天动地的大事，但每一位医疗队员都是拼了命地去救治伤员，贲医生对笔者说。到映秀的第一天下午，战士抬来一位双下肢多处骨折并严重挤压伤的女性伤员。伤员到场时已经处于休克前期，神志淡漠，脉搏细数。一起参加抢救的队友，尽管来自不同的科室，不同的医院，但配合异常默契，很快就建立了两条静脉通道并用夹板固定好了双下肢。由于只有两名解放军战士，贲医生毫不犹豫的与两名战士和另一名队友抬起担架冲向直升飞机。这时，余震又来了，大地在抖动，漫天尘土在飞扬，高速旋转的直升机螺旋桨掀起的狂风使人每迈出一步都要用尽全力。飞沙走石抽打着他们的脸，迷住了他们的眼睛。这时贲医生脚扭了一下，但他没有停下来，硬挺住，继续往前走，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坚持、坚持，救人要紧，关键时刻绝不能有任何拖延，手中可是抬着一条鲜活的生命等着抢救。这时脚下的路已经不是普通的路，而是一条拯救生命的路。坚持到将伤员送上飞机后，他已上气不接下气、精疲力竭，一下子瘫倒在地上……
 

    冒余震，蹈死救生
    灾区余震不断。队员们的生活相当艰苦。在救援工作的前几天，医疗队员每天只能以饼干、方便面充饥。他们扎营的篮球场，就在一栋倒塌后掩埋了无数学生尸体的教学楼旁边，阵阵尸臭在空中弥漫。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医疗队员依然想方设法积极抢救伤员。

    在缺乏重型机械的条件下，挖掘工作进行得异常艰难，有时为了在废墟中等待生还者被救出，医疗队员往往要在余震、暴雨或日晒中坚守几个小时，有时甚至十几个小时。5月16日中午，当贲医生刚刚端起进入灾区后的第一碗热粥正准备喝时，一个志愿者跑过来，说河对面的一处废墟里发现了一个生命垂危的幸存者。听到这个消息，贲医生和队友陈盛、邹丽娟、马萍、李想二话没说，马上把碗放下，抄起急救物品赶往现场。那是个两层楼多高的废墟。在废墟上面，从断壁之间的夹缝中向内可以看到一个男性伤员的头部，他身体的其他部位仍掩埋在瓦砾中。由于空间非常狭小，队员们根本无法对伤员作医疗处置。只有请消防队员设法再清除部分障碍物后才能进行医疗操作。当贲医生他们正离开时，突然身体晃了几下，接着大地一阵晃动，脚下的废墟和旁边近在咫尺的一座倾斜的危楼同时发出了令人心悸的咔嚓声！这时听到有人喊，余震又来了（后来得知此次余震5.9级），这时要离开是不可能的，于是大家在原地一动不动，那一刻他们被定格了！幸好余震很快过去了。经过努力，伤员终于被抬出来，由于长时间受压，伤员满身蛆虫，而且不断地往外爬，有些蛆还往操作者手上爬，但贲医生和队友们没退缩，仍然积极为伤员施救。

    舍小家，再度请缨留守
    在抗震救灾过程中，贲晓松两度请缨，一次请缨上前线，一次请缨留守灾区继续救灾。
    5月26日，接到医疗队员要轮换的指示，医疗队总指挥廖新波副厅长提出要留下几名队员协助第二批医疗队开展下一步救治工作，并让大家自愿报名留下。廖新波第一个主动提出要留下，贲医生也马上提出要留下来。他觉得有老队员协助新来的队友，可帮助新队员熟悉工作环境，早日进入工作轨道，提高工作效率。

    5月12日，当四川汶川发生8级大地震后，贲医生知道医院要组建第一支医疗队奔赴四川救灾时，马上向陈刚主任请命，强烈要求代表胸外科奔赴抗震救灾第一线救治伤员。当时陈刚主任考虑他的小孩才五个多月，多次问他行不行。贲医生非常坚定地说：“绝对没问题”。其实他当时被安排在门诊上班，完全可以不去，同事们七嘴八舌说。笔者问贲医生为何主动报名，家里没牵挂吗？他说：“是责任。在这样的灾难面前，作为医生就要去救人。”而唯一让他有点不放心的是已发热、腹泻多天只有5个月大的儿子和刚刚被诊断患有高血压、血压控制还不稳定的年迈的父亲。还好，在映秀与同外界恢复通信时，知道孩子已经康复了，他也就更放心了。家人的支持和理解是他坚强的后盾，是他安心在灾区工作支柱。
 

    “这里比儿子更需要我”
    CCTV-10的记者在前线目睹了广东医疗队抢救伤员的情景，不禁为他们的英勇行为所感动。廖新波副厅长与贲晓松于5月30日跟随记者到成都接受采访。在与贲晓松一个多小时的深度访谈中。他详细描述了队员历经波折挺进灾区前线，冒着生命危险进行救治的过程。当他讲述到刚刚进入映秀忍饥挨饿的日子时，他告诉记者：“我已经将这几天的日子记录下来，将来等我儿子长大时讲给他听，要让他知道当年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这里的小朋友忍受着怎样的不幸和痛苦。同时，我也要让他知道他的爸爸是个怎样的人。我建议所有参加救援的队友在每年的5月12日至14日这几天，带领家人一天只吃两块压缩饼干来纪念这段不平凡的日子，也要让家人体会到灾区人民和救治队员所经历的艰难和困苦。”当被问及“看到队友回去，你有何感想？”时，贲晓松感慨地说：“有点羡慕他们，我也很思念家，思念我5个月大的儿子。自从他出生后，我第一次离开他这么久，而且还是在他生病的时候。不过，我现在还不能回去，这里很多事情还没做完，这里还需要我。”在采访的整个过程中，记者和摄像师几次被感动得流下了眼泪。

    病人信赖的好医生
    在领导眼里，贲晓松是一个认真、好学、积极上进的人；在同事眼里，他是一个勤勉、务实、工作主动、充满朝气的人；而在病人眼里，他又是一个没架子，耐心、亲切、负责、让人放心信赖的人。护士说他一听到抢救病人，就如同上了弦的箭，第一时间冲到病人身边。胸外科医护人员异口同声说，工作、为人、处事贲医生都没得说。记得有位食道癌手术病人，术后出现并发症，在近3个月的时间里，贲医生日夜陪伴病人。有天晚上，病人分别在凌晨1点、2点多两次出现病情危重进行抢救，他都第一时间冲到病人身边实施抢救，而第二天他又准时上班参加手术。几年前经他治疗的一位晚期肺癌的病人去世很久了，病人的太太、女儿听说贲医生这次到四川前线救灾后，隔三两天便到病房询问贲医生的情况。他把病人当亲人，病人也把他当亲人。

    他是个心思缜密、工作主动的人。
    在汶川的救援工作随着时间推移，医疗队工作的重点逐渐转移到巡诊上。由于巡诊的范围很大。贲医生在开始巡诊前一天，主动利用休息时间上山看地形，摸清周围的群众、安置点等情况，提前设计好巡诊的路线，节省了队友的时间和体力，提高了巡诊的工作效率。

    因要为当地重建一所医院，而医院重建是一项非常复杂的工程，必须取得当地政府的支持和配合。为了尽快开展工作，贲医生利用自己的关系，给当地相熟的信访局一位干部打电话，在其协调下，汶川县政协主席和映秀镇的一位副镇长第二天上午便到医疗队驻地与廖总指挥及耿队长碰面。双方经过磋商后，很快就重建工作的主要方面达成共识，筹建医院的工作开始有条不紊地步入高效运转。

    贲医生到成都接受CCTV－10采访时，看到街头海报，意识到六一儿童节很快要到了，马上想起灾区的小朋友，觉得应该让他们和全国小朋友一样过一个快乐的儿童节。于是向廖总指挥和耿队长提议，征得领导的同意，购买了书包等礼物。回到映秀，队员们带着礼物去看望了小朋友，为当地小朋友过了一个特别的“六一”儿童节。

    诗人艾青有一句诗，“为什么我的眼里满含泪水，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经过跋山涉水，翻山越岭，与灾区人民经历共同战斗、一起流泪、一起感动的日子，虽然回到广州了，贲医生依然对那片土地深深的眷恋。

                                                                  文/李肖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