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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4号的中午,一架满载抗震救灾英雄的飞机从成都双流机场起飞了,当飞机穿过阵阵乌云,在天空翱翔时,机舱里的人们都松了口气,终于享受到了这片刻难得的清闲……有一个坐在靠窗边的人,却一直沉默不语,眼神凝重,频频回头望着这片曾经享有“天府之国”美誉,如今却是满目疮痍的故土,疲倦的黑脸上写满了心痛和不舍, 在汶川救灾的23个难忘的日日夜夜,成为他生命中永恒的记忆……
“我是四川人,又是外科医生,我不去谁去?”
这位眷恋着四川故土的抗震救灾英雄名叫陈盛,早在读大学其间已经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1993年他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于华西医科大学分配至我院肝胆外科工作至今。而他的家乡就是这次地震的重灾区———绵阳。
5月12日下午,刚下手术台,陈盛就从领导口里得知四川发生了地震,医院要马上组建医疗队奔赴灾区,直觉告诉他,家乡这次遭遇的灾难一定不轻。他立即请缨赴战———“我是四川人,又是外科医生,我不去谁去?”得到领导批准后,陈盛立即搜索有关灾区情况,考虑所带物资。当家里嫂子打电话说老家房子的瓦全垮了,城里的房子也裂开了,她和其他亲戚都临时住在县城学校的食堂里,陈盛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只要家人平安就好,为了不让老家亲人担心,他没有告诉他们自己即将奔赴灾区。5月13日,陈盛作为我院医疗队队长率7名队员随广东第一批医疗救援队踏上了奔赴四川执行医疗救援任务的征程。
“就算是爬,我也要把药品带进映秀去!”
5月14日,广东医疗队刚到成都就接到抗震救灾指挥部的指示———温总理要求广东医疗队奔赴地震震中受灾最严重的汶川映秀镇。当日下午3点,广东医疗队到达前沿阵地紫坪埔水库,得知前面道路损毁,无法驱车前往,每个支队就留守部分队员,带着4大箱药物和必要的生活用品向紫坪埔坝顶进发。到达坝顶时已是晚上6点钟,通往汶川方向唯一的一条公路已经无法通行,他们只能乘冲锋舟从水路进入汶川映秀,冲锋舟已停止运送抢救人员,和冲锋舟协商无果后,决定在坝顶休息。这是他们在灾区度过的第一个夜晚,陈盛和昌耘冰、肖健兵轮流值夜看守药箱,保护队员们休息,整晚余震不断,山上落下的都是滚石,酸楚和痛苦涌上陈盛心头。
第二天清晨6点钟,队员们做简单准备后就前往乘坐冲锋舟。有的队员提出把药品分散后带少量进去,“不行!”陈盛斩钉截铁的告诉大家,“每一件药品和器械必须带进灾区,不然我们医生进去干什么?”陈盛和队友们登上冲锋舟冒着沥沥小雨出发了,小舟在岷江中颠簸前行,陈盛坐在船尾控制平衡,保护大家的安全,雨水、江水洒落在他身上。一个半小时后登上泥泞的着陆点,陈盛和昌队商量后决定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每个队员背50斤重的行军包,和队员们轮流扛着4大箱医疗物品艰难前行。一边是随时可能滚下巨石的悬崖,一边是咆哮浑浊的岷江,脚下是最窄处仅十几厘米宽的由滚石、泥泞组成的道路,经过5个多小时的艰难跋涉,他们到了进入映秀镇的最后一个关口,这时候所有的队员都已经筋疲力尽,当听昌队说在后面乱石堆还有一箱药实在无力扛走时, 陈盛急了———“医疗物品可是汶川人民急需的救命物品啊,医生到了前线没有医疗物品那还有什么用?就算是爬,我也要把药品带进去!”凭着这个坚定的信念,陈盛顶着飞沙走石,冒着生命危险,完全忘记了自己体力已过度透支,死神随时可能光临的危险,硬是在乱石堆里拣回了那个大药箱,扛着沉重的药箱和队员们攀山越岭,向汶川映秀镇挺进。
组织抢救不怕艰险
医疗队终于到达了映秀,当大家看到灾区群众个个无助而又恐慌的眼神时,都不顾疲劳投入到紧张的抢救工作中,陈盛作为队长,更是身先士卒。短短2个多小时的抢救和输送伤病员的战斗中,共用直升飞机输送30多位伤病员。战士抬来一位双下肢多处骨折并严重挤压伤的女性伤员,已经处于休克前期,神志淡漠,血压几乎测不到,陈盛立即组织队员建立静脉通道,严密监测患者生命体征的变化,在药品奇缺的情况下,马上和第三军医大学总指挥联系,找来药品,及时帮助病员渡过生命的危险期,为后方的抢救赢得宝贵时间。
5月16日中午,当刚刚端起进入灾区后的第一碗热粥正准备喝时,一个志愿者跑过来,说河对面的一处废墟里发现了一个生命垂危的幸存者,听到这个消息,陈盛马上组织队友贲医生和邹丽娟、马萍等,放下饭碗拿起急救物品就赶往现场。那是个两层楼多高的废墟,从断壁之间的夹缝中向内可以看到一个男性伤员的头部,身体其他部位仍掩埋在瓦砾中。由于空间非常狭小,队员们根本无法对伤员作医疗处置,只有请消防队员设法再清除部分障碍物后才能进行医疗操作。当他们正准备医疗救治时,大地一阵晃动,脚下的废墟和旁边近在咫尺的一座倾斜的危楼同时发出了令人心悸的咔嚓声!这时听到有人喊,余震又来了(后来得知此次余震6.2级),这时要离开是不可能的,于是大家在原地一动不动,那一刻他们被定格了!幸好余震很快过去了。消防队员设法再清除部分障碍物后,陈盛和大家赶紧商量了救援方案,他试图进入废墟中抢救伤员。伤员大半截身体埋入废墟,在消防队员帮助下,只能通过滴注喂食糖盐水为伤员补充部分体力。经过努力,伤员终于被抬出来,由于长时间受压,合并胸腹联合伤,心跳、呼吸已停止,在伤员满身蛆虫,而且不断地往外爬,有些蛆还往操作者手上爬,陈盛医生和队友们迅速为伤病员建立呼吸和静脉通道,但是经过40多分钟的抢救也没有挽回伤员的生命。
在没有后援,缺粮缺水、晚上狂风暴雨、雷鸣闪电,白天顶着烈日和飞沙走石的情况下,队员们带着自己的干粮和饮水艰难度日,陈盛和队友们从废墟中搜索出少许生活用品,他从四川老乡家里找来少量的蔬菜和腊肉,百余人的医疗队每天只能每人喝两碗粥。
“耿达也派我去吧!”
5月17日晚上,映秀暴雨倾盆,医疗队在紧张的救治中又接到一个更艰巨的任务:阿坝州救灾指挥部要求我们抽调20名男医生于18日凌晨进入灾情严重、还没有医疗队的“生命孤岛”耿达乡?,从耿达逃出来的老乡劝他们:去耿达的路至少要走三天三夜,余震不断,大石头老是往下滚,你们现在去不得呀!又一次生死考验,又一次艰难抉择。队长廖新波首先报名,52岁的徐如祥教授挑起了领队的重担,连日来缺水缺粮、没日没夜,陈盛已经筋疲力尽,但是当晚他还是向昌队请战:没有队员去就派我去吧!简单的话语凝聚了无穷的勇气和魄力。
虽然没能去到耿达,但在映秀的日子里,陈盛和队友一起进行医疗救援,寻找生活来源,改善居住条件和寻找新的战机。除了每天在医疗点执行任务,陈盛和队员们一起,在灾区三个自然村、17个生产队中实行巡回医疗,一个村一个村、一个生产队一个生产队、挨个挨个帐篷地询问灾民,主动送医、送药、送钱,把广东人民的厚爱带进灾区人民的心中。晚上,虽然走了一天的路,谁也没叫一声累,陈盛和贲晓松医生一起,走到灾民救助点,了解灾民的生活和身体情况,和当地政府一起商讨今后的医疗救治方向,当得知缺乏医生和药品的情况下,在映秀镇桥头建立医疗点的想法在陈盛的头脑中毅然而生。在当地政府的支持下,映秀镇桥头医疗点诞生了,每天从草坡、银杏和耿达等乡镇走出来的灾民第一时间得到了及时救助,累计受助灾民达4000多人。在缺医少药的情况下,陈盛和一支队队员分析每天的病种情况,一方面向总部求援,另一方面奔走于所有的医疗队找药,保证医疗点的正常运转。当贾庆林主席、陈竺部长来视察时,都询问了医疗点的救治情况,桥头医疗点成为了当地最亮丽的风景线。
在物资供应紧张的情况下,陈盛和贲晓松医生利用和当地政府以及解放军、武警战士的良好关系,在极其困难的条件下为整个医疗队找来16顶帐篷和大量瓜果,及时解决了全队的居住和生活问题。5月20号,工兵爆破时,一下将医疗队5顶帐篷炸飞了,陈盛又担负起了去找帐篷的任务。当帐篷搭好、饭做好时已是深夜10点左右,大家由衷地感谢一支队,好样的!
在医疗工作之余,陈盛还担任起医疗队临时党支部的组织委员,发展了第一支队7名群众火线入党。
队友们相继撤离了灾区,但是陈盛留了下来,不愿意离开灾区,他说,身为四川灾区的儿女,想再为灾区多出一份力!映秀镇的废墟上,留下了这位川籍医生的身影,映秀的土地上,铭刻下了他对家乡的一份深情厚意!
张玲玲